(七)

小凡回到自己的房里,頭昏昏地就倒在床上。不一會兒就有人來敲門。小
凡看看表,才六點。很不情願地起身去開門。

"早啊!小凡。"凱西端著一杯咖啡,笑盈盈地在門口。
"我要睡覺!"小凡想關門。
"哎-別瞞我,我在樓上可是什麼看見了!好吧,等你睡醒了再來審你。十
點鍾,
OK"
小凡一句話也不說,關上門睡覺。

十點鍾凱西把小凡鬧起來,公寓里靜悄悄的,白人女孩們都出去玩去了,
凱西把小凡拖到廚房,給她煮了咖啡,又做了早餐,
說:
"李小凡小姐,招了吧!"
小凡說:"招?招什麼?"
凱西:"你和那個林木秀,我猜得對不對?"
小凡把眉頭皺得緊緊地說:"凱西,你不要自作聰明了!"
凱西:"小凡,你跟我還裝這些幹嘛?昨天她來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
緊張得那個樣兒!你看她的眼神,跟你平時的眼神,簡直差了十萬八千
里!我可從來沒見過你看你那個小劉有這麼溫柔的。說起小劉,對了,
他還托我問妳的電話地址呢。你要不要給他?
"
小凡:"過去的就過去了,算了,我不想再招惹任何人,免得誤導人家。
什麼消息都沒有就最好了。我只愿他快快找到一個女朋友。他也不小
了。
"
凱西:"男人三十一朵花,你為他擔什麼心!
喂,小凡,說實在的,你說不招惹人,這林木秀又怎么說呢?
"
小凡:"我們,我們只是朋友。"
凱西:"真的?小凡,我是說真的。"
小凡:"是呀!"
凱西:""
小凡:"我,我也不知道!"
凱西:"你平時想她嗎?"
小凡點頭。
凱西:
"想跟她說話?想和她見面?"
小凡點頭。
凱西:
"見了面有說不完的話?時間過得特別快。"
小凡點頭。
凱西:
"有什麼開心的事第一個就想告訴她,有不高興的事第一個想找
她傾訴?
"
小凡點頭。
凱西:
"小凡你完了。"
小凡:"不是的,我,我們只是精神上的依戀!"
凱西:"沒有身體的接觸,是吧?"
小凡急著說:"對呀,沒有,真的沒有!"
凱西說:"好吧,好吧,小凡,別急,我相信。"
小凡:"那,你說,我和她,還是不是…?"
凱西:"小凡,我怎么說呢?我又不是你。其實你最明白的。
我是妳的好朋友,我也不多說什麼,你有妳的選擇。
"
小凡低了頭不言語。
凱西:
"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如果你能保持沒有,只是"精神上的依
",我就服了你。不過說真的,太難了!依戀都到了那一步,這個身
體什麼的,不過是干柴烈火,一觸即發的事。其實,小凡,其實這也沒
什麼。我這麼多年,男朋友換那麼多個,到現在還孤家寡人,也沒啥意
思。你那個木秀人品不錯,又純純的沒一點雜念的樣子,如果真是,也
不差。只不過…你爸媽,我想他們怎么也…想不到吧。
"
小凡喃喃地說:"凱西,我覺得你想錯了。"
凱西:"行了,行了,小凡,我知道妳的脾氣。你有意志力。看你能堅
持多久吧。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這個你放心。
"

過了几秒,小凡抬起頭,眼里淚光閃爍地說:"凱西,你回去告訴我爸
媽,說我很好。你告訴小劉,叫他快找個女孩結婚吧,我已經有男朋
友了。
"

凱西走後的一個星期,小凡都沒打電話給木秀,也沒接到木秀的電話。
凱西走小凡又是叫彼得送的,跟著彼得就有電話來,一來二去的彼得
就約小凡週末出去。因為木秀沒有電話來,小凡就和他出去。彼得的
車里有些凌亂,是典型的男孩子的車的樣子,也不用空氣清新劑。小凡
坐在那里就想起木秀的車里那陣清新的檸檬香味。他們的話也不是很
多,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他們去吃飯,看電影。小凡覺得自己很
無聊。

看完電影回來,小凡實在忍不住,便打電話給木秀。木秀問她到哪去
了,小凡一五一十的報告。
木秀說:
"…好啊,恭喜你呀。"
小凡說:"真的?"
木秀:"你要我說什麼?!兩個人在我腦子里打架,我不知你想聽誰的?"
小凡:"都要聽。"
木秀:"衝動的木秀說:不要和他出去!"
小凡:"那另一個木秀呢?"
木秀:"另一個是理智的木秀,她說:去吧,和他交往吧,不過請不要再
打電話給我!
"
小凡:"那,誰打嬴了呢?"
木秀:"我不知道!小凡,這段時間我心情好差。我想見妳。下個週末留
給我好嗎?
"
小凡:"不行,我剛答應了彼得,下周和他去看足球賽。"
木秀愣了好半天,沒再說什麼,將電話挂了。
小凡放下電話,花了好大力氣,將眼淚硬生生忍了回去,慢慢走回到她
的房里,跌坐在床上,自言自語地說:
"小凡你做到了。小凡好樣的。"
    


(八)

一個星期,小凡忍住了沒有給木秀打電話。倒是爸媽有電話來,倆老口
氣很是高興,說聽說小凡有了男朋友。小凡知道是凱西回去報告的結果。
哼哼哈哈地胡亂應付了一頓,然後打電話去大罵凱西。凱西嘻皮笑臉地
在電話上說:
"咦,彼得不是嗎?我幫你哄二老開心啊,你該謝我才是!
喂,妳的精神依戀怎樣了啊?
"小凡說:"戀你個鬼!"狠狠地放下了電話。

彼得三不五時有電話來,也就是日常問候几句,小凡只是短短的應付。
週末有時她和彼得出去,更多的時候自己在家溫書,準備小論文。木秀
偶爾有電話來,但不會再約她出去。小凡總是慣性地一五一十地報告自
己的形蹤,木秀只是聽著,也不評論。就這樣過了一個月。在一個星期
四晚上,木秀有電話來。
木秀問:
"這星期六妳幹嘛?"
小凡:"白天整理整理房間,晚上和彼得去看戲。"
木秀:"真的?真是和他去看戲?"
小凡:"嗯。"
木秀:"不去好嗎?"
小凡:"定了的事,我們不要改了吧。"
木秀:""
木秀:"那,幾點完?"
小凡:"應該是九點半,跟著我們可能還要去宵夜。"
木秀:"OK,那你大概幾點能到家?"
小凡:"十一點吧,我想。"
木秀:"好。十一點,我開車去你家樓下等妳。"
小凡:"木秀,妳,-為什麼?"
木秀:"星期六你和彼得出去我管不了。這星期天歸我,OK"
小凡:"這星期天我計劃好了要學習的,真的,我要回學校查些資料。
不跟你出去了。
"
木秀:"沒問題,星期六晚上妳就來我家住,星期天上午我開車送你
去學校,
OK?!我們一起去圖書館。行了,就這樣,到時我會來等妳。"

小凡從來沒聽到木秀說話如此激動,如此沒有商量的餘地過。以往說
起去哪兒,安排什麼,木秀總是耐心地聽著小凡的決定。可是今天…
小凡不得不說:
"那,我,好吧,到時見。"

小凡發現自己和彼得看戲時,心不在焉,眼睛老是偷著去看表。好在彼
得倒是專心在看,也不曾留意小凡。當彼得把她送回公寓時,小凡竟象
考完試的學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那時才十點半,小凡開始收拾
自己的背囊,往里裝過夜的衣服,心裡有些慌張,不知為什麼。

木秀準時來到。小凡見到一月未見的木秀,笑容自然而然從心底往臉上
涌。木秀也對她微笑,什麼也不問,仿彿一個月來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坐進木秀的車,聞到那陣熟悉的檸檬香味,小凡只覺得神清气爽。車在
星期六的夜風中飛馳,木秀在旁邊微笑著開著車,小凡突然感覺到一種
輕鬆,一種自由。

到了木秀家已是深夜十二點。木秀的父母都已入睡。木秀家有兩個客
廳,一個離主人房較近,較小,另一個離主人房較遠,也較大,為了
不吵到別人,她們就在大的那間客廳坐著看電視。小凡說困了,想睡
覺,木秀就指著那寬大的沙發說:
"這裡好嗎?這是沙發床,很舒服的,
我去拿床單毛毯給妳。
"小凡便去洗澡,等她換好睡衣出來,見床已經
鋪好。木秀卻不見了。小凡就歪在沙發床上看電視。不一會木秀回來
了,也洗了澡,換了睡衣。剛洗過的短頭發還有些水氣,不太服貼地
立著,象那種時髦的髮型,小凡覺得非常好看。木秀抱來一套被茹,一
邊往地毯鋪著,一邊說:
"我睡地下,陪你,好嗎?"
小凡說:"這是妳的家,妳想睡哪就睡哪嘍。不過,頭發沒干透時,先
不要睡,不然會頭痛的。
"
木秀說:"好啊,那我們說說話吧。"
木秀于是把電視關了,把燈也關了,坐在小凡身邊說:"說什麼呢?"
凡看著透過落地窗,撒在地毯上的柔白色的月光,說:
"不如我教你念中
國的古詩吧。你知道嗎?李白有首詩寫的就是這種情境,床前明月光-
"
木秀說:"疑是地上霜。我知道。"
小凡說:"咦?你還知道得還不少。"
木秀說:"你也不要太小看我了,我爸媽是中國人啊。"
本來望著地上的月光的木秀想過頭來,想說:"我還知道好多呢。"一個
不留神,她的嘴剛好對著小凡的耳朵,她怕吵著小凡,這句變成了一句
輕柔的耳語。小凡感覺到木秀的暖暖的呼吸就在自己耳邊,聽到自己腦
內有什麼東西在迅速崩簣的聲音,全身的感覺只剩下右耳中溫暖的耳語。
她一動也不敢動,木秀也愣住了,時間仿彿凝聚。

過了几秒,木秀夢囈般地說:"小凡,我可以吻你嗎?"小凡只是點點頭。
木秀抱住了小凡,從她的右耳耳垂吻到脖頸,再吻到了她的嘴。小凡清
楚地看到月光下透明的情慾流動,如春潮般一點點漲起,她無力制止,
她的意志轟然決堤。

"去它的精神依戀!"她伸手將木秀環抱住,張開嘴,迎接木秀溫軟的唇。
她們無聲地跌倒在沙發前的被茹上,小凡的意志完全失守,她的手開始
去解木秀的衣服,直至她們發熱的肌膚緊貼。四周一片寧靜,正是夜色
如水。木秀的手純真地探索,動作小心而輕柔…小凡意亂情迷,說不出
一句話,只是用手指輕輕地在木秀赤裸的背上划過,再划過,不知想要
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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