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田后花园书房之

《女人那话儿》Workshop

 
 

《女人那话儿》是一部港产记录片,某天我心血来潮在拉裤用此片的背景写了个小片段,可喜当时诸多泡菜兴致勃勃捧场,于是便搞出了这个workshop


清洁工——By 阿朗

其实我钟意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傻,会中意她, 我觉得我跟她根本是没希望,我们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是我上司,其实都不是直接上司,只不过在同一间公司。我是办公室助理,你知道啦,就是信差,打杂,什么都做的。她是律师,听说很快就要升职,哎真是同人不同命,现在经济很差,我有份工,已是不错。

我多少岁?看不出来?讲给你知道,我三十六了。读到中五就出来做事。其实我做过很多职业,当过报纸记者,也做过sales,也跟朋友夹份搞过生意。当然失败了,不然我今时今日也不会在这里。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好,总之找到两餐饭吃,有地方住。那只歌仔怎么唱?无需要太多。
哈哈哈。

问我为什么喜欢她?没什么为什么,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总之她很吸引我。不是说她有钱,当然,她有钱更加好!说到靓,她也不是电视剧里面女明星那么靓,但是人斯斯文文,很淡定,每日着衫着得姿整,对人也好客气,人好nice。每次跟她讲完话,我都会晕半日。

我怎么知道我钟意她?我当然知啦!一日不见她,我个人就好烦,回家会发脾气。有时发梦都会梦到她。跟她说话或者帮她做事,那一整日都会好开心。

她是不是?我怎么知道!希望是啦,但是又看不出。不过我就知道她没有男友。除了做事,她也好少谈拍拖啊恋爱呀之类的。可能她都不知道世界上有这回事。但是有一次我看见一个女仔来找她,那女仔好小,二十零岁好象是大学生的样子。她好象有些生气,面都红了,拖住这个女仔的手就往外走。

最近她剪了短头发,整个人精神了好多,还常常笑,哦对了,我这里有她的照片,你看看-是我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怎样?

幻想?哈哈哈,要我讲出来?当然有啦。我幻想过我拦路抢劫她。她一定被我吓死,虽然她高过我,但是没有我壮嘛。然后我就拉起面罩,对她说,“是我呀。”然后就讲给她知道我钟意她,之类之类的。当然是发梦啦,这哪里有可能!

我也不知道怎么告诉她,或者她会被吓到,或者炒了我,岂不是连饭碗都没有了?!我想我不会说的。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不知道。
至少这样可以天天见到她。我大概不会告诉她吧。

我有没有暗示过?没有啦,我都不会暗示,又没有钱买花。说实在,我觉得不说还好一些。至少我可以永远钟意下去。其它的我也不想了。真的,两个世界的人,想也没有用。

愿望?唯一愿望就是程律师一辈子不要转公司,我天天可以看得到她。


人事干部——By Shafu

你打听谁,程缕丝?不认识,咱们单位没有姓程的,有个姓陈的老太太,去年病退了。大妹子嗑瓜子不,这BT瓜子贼香,今晚得再去买两斤,你扛着这么大个机器找她啥事啊,来,先坐下歇会儿,喝口水。别说,大妹子你还真找对人了,俺在这单位管人事二十来年了,光对象就给介绍成了十几对。哎,我桌上那是人事档案,你可不能乱动,嘿,一天到晚坐着没啥事,当小说看呗。

什么,叫程如锦?分配来的女大学生,学法律的?哎呀妈呀,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小个不高,有点瘦不拉叽的,脸白白的小姑娘?走了好几年了,早就不在这儿了,嫌咱们这儿庙小,当时跟厂里闹着要辞职出国留学,你别看那丫头说话悄没声地,心里主意正着呢,谁劝都不好使,说话顶得那厂长一愣愣地,差点心梗。要说,还得是大学生,受过高等教育,骂人不带脏字,比打你一顿还难受。不像我们厂里那帮老娘们,一天到晚堆在一起唧唧喳喳跟家雀似的,不经事儿,一遇事腿打飘,话也说不利索了。

你说她现在在香港?那你知道还来找我干啥呢,采访我,你这不泡人嘛(注:东北话泡同耍),咱这形象还不给祖国丢脸啊。小锦子现在整啥呢,咋跑那老远呢,这小丫头挺能耐呀,混得不错,都把电视台整来采访了。在写字楼做律师,写字楼啥意思,咳,你们香港人真能整,叫办公室不就得了呗。

小锦子,噢,我们那会都叫她小锦子,她一来报到我就觉这丫头跟别人不一样,挺有深沉,对谁都挺有礼貌,但是吧,咋说呢,跟谁也不热乎,用咱们这儿的话讲,难逗。你说年轻小姑娘谁不涂个胭抹个粉的,到岁数了搞个对象,晚上看看电影轧轧马路,她就知道整天捧本书,尽是外语,咱也看不懂,小丫头不太合群、格色着呢,这事也真怪,厂里这帮浑小子,天不怕地不怕,打起架来不要命,往死里整,平日里跟丫头穷逗,见着小锦子倒好像有点拘束,你说有意思不,一物降着一物呢。

对象?没听说她有,要不说她有点怪呢,也难怪人家能出息了,像我二闺女,高中还没毕业就处对象了,天天不学好,晚上骗我说补课就跟对象轧马路去,让我逮着好几回,一提这事我就闹心,上老火了,你说现在到处下岗,她要不给我考上大学以后上哪找工作去呀,现在就得到处托人,花了好几万,能进护校我就烧高香了。你看人小锦子,刚来单位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小伙子人长得不错、家庭条件也挺好,结果一见面,你猜她咋说,她说她有狐臭腿毛、晚上睡觉打呼噜、胸围戴上假的才是A……你说这姑娘是不是有点读书读傻了,哪能这么整,太不给人面子了,以后可没人再敢给她介绍对象了。

对了,她还说了句什么,她是蕾丝花边,大伙没闹明白是啥意思,大妹子你是记者,你肯定知道,蕾丝边是啥意思啊?

朋友?好像也没啥朋友,倒是有个大学同学,老来看她,也是个白白静静的小姑娘,两人像姐俩似的,一来就躲在单位宿舍里说个没完没了,那可不,两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晚上都要挤在一张床上说话。说啥?那咱哪知道啊,再说也听不懂,一有人人家就叽里呱拉讲外语,咱们哪能听懂啊。这丫头一个人分来咱这地方,孤伶伶地,也没个亲戚朋友,也难怪来个同学就好成那样。要说人家同学感情可真不一般,后来那个小姑娘要结婚,厂里那时候正搞技改,请了老外工程师让她当翻译,她非得要请假去参加婚礼,厂长不给假,结果人家二话没说买了车票走了,回来了就躺在床上大门不出二门不入,小脸都瘦成一条了,我寻思,是听说单位要给处分吓的吧。后来,就开始闹出国了,这丫头还真厉害,还真让她糊弄成了。咳,啥人啥命啊,哪像我这不着调的闺女这么让人操心。

记者大妹子,小锦子现在成大人物了吧,你别在这儿蒙我了,要不能让你们来采访,大老远的。啊?《女人拿画儿》,啥意思啊,尽弄悬的,哎呀你看,我尽顾着跟你唠嗑了,到点儿该回家做饭了,我老头、闺女中午得回家吃饭呢。那什么,见着小锦子记着给我带个好啊,就说她大姨挺想她的。这丫头,出息的!


BT小妹——By Tim

哎呀,我不是香港人啦我个广东话讲不太好可以不可以说国语啊就是普通话啦中央电视台都说香港现在大家都讲普通话的啦。

什么?可以?早说嘛,我大着舌头说话多难受啊,广东话听不懂太难啦。(松一口气的样子,语速减慢)。

怎么会到香港来?
旅游嘛。
从小到大看的电影电视啊,都是港片;听的CD,都是广东歌。很想来玩啊,一直是梦想来着。我打工存了半年的钱才够的。总算是得偿所愿。不过这次把钱全用完了,回去又要过“苦日子”了。(笑)

有什么目的?只是玩啊,到处逛逛嘛,开开眼界咯。东西?一件都买不起啊。到了香港,唯一感觉就是,赶快挣钱啊,钱钱钱!真的一样都买不起,决心空手而来空手而归!是不是很有个性啊?(开始点烟,身体左右晃动,并笑。)

程律师?不认识。
(采访者出示程律师照片)——哇,你说她呀!她姓程?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偶像姓程,哈,我又得了一个重要线索。下次网上看到她一定吓吓她。

为什么找她?老天,我在网上跟她聊了半年了!只是想看看人而已嘛。说得自己很能干的样子我不服气哦。

她什么样人?我都不知道,对自己身份很保密,聊了很久也套不出来什么。我别的朋友都跟网友上床了我连面都没见到,很不划算啊。——开玩笑的。

在网上怎么认识她?
在一个聊天室,偶然见到的。(采访者追问:什么聊天室?)聊天室就是聊天室咯,网上那么多。你是不是想问哪种性质的聊天室啊?你直说嘛,是女同志聊天室。
怎么会到这种聊天室?哎呀,罗嗦啊,跟你说我是同性恋好不好,是不是比较酷?

那天晚上我遇到她,她很无聊样子,就搭上话了。谈什么?什么都谈,谈生活谈艺术嘛。就是没有谈恋爱。(又笑)

她说现在没有爱人啊,我就问我来当好不好——我只是开玩笑的而已,她说不好啦,我太小。我说小有什么不好,年轻嘛是活力充沛的表现嘛。她又说什么她都中妇了,我说好呀,中妇对少妇最好了,中妇有钱,少妇有闲嘛。——这个女人真的很有趣呀。我开始哪知道她什么成律师输律师,我没有考虑这些的。就是很好玩。

后来当然知道她很沧桑咯,聊出来的嘛我又不是呆瓜。当时我都开始存钱了,就是准备到香港的,只是顺便再看看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我好奇心挺重的。

还有什么要问?我为什么是同性恋?我怎么知道呢?好玩嘛!跟男孩子,跟自己同龄的,普遍都白痴,比自己大的又是一个个垃圾(——我怎么这么偏激?我没有啊?偏激吗?我不觉得。)而且男生,普遍很脏的,女孩子香香的多好啊。

别的没有了。对了,你们说我跟踪她?乱讲。事实是她自己给我的地址,打赌我不会来香港。她以为我小孩子,我可是说话算话的哪。我不知她名字,只好守在那间律师楼的门口,看人进进出出,三个小时哪,差点被保安带走。后来也不确定是她只好冲着她叫了她的网名,她紧张得很呢。这才被我发现。

对她的印象?没什么印象,中年妇女嘛,好保守的。


祖安——By 荒

记者:知名律师程如锦突然失踪,音信全无。你是程律师最好的朋友。请问,关于她失踪一事,你能否透露一些线索?

祖安:如锦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突然不见了,我很着急。但我相信,如果不是出意外,那就是她做了自己的选择。我重她的选择。

记者:作为她最好的朋友,你猜测她可能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呢?
祖安:我从不猜测好朋友。

记者:警署查实,程律师财产总计100万左右,全部由你投资管理。
祖安:个人投资信息是严格保密的。警署的说法,我没有义务对新闻界去证实或反驳。

记者:有一种说法,你和程如锦是一对女同志。
祖安:其他说法还有很多种。

记者:你认为,程律师有没有可能自杀?
祖安:如锦性格坚韧,随和,绝不可能自杀。

记者:如果程律师再不出现,你将会怎样生活?
祖安:以“如果”开头的提问,我不知如何回答。


内地某医院一护士小姐——By Tim

(拿着采访者给的照片看了一会)就是她!前两天来过。好像是香港人的,很挑剔妖怪嘛。但还好普通话又讲的好。那天刚好我值班,她来的时候忧心忡忡的样子,说她下腹疼痛,挂了妇科。后来情况?很笑人的(左右看看,喂,不会在电视上播吧?)。帮她看病的是我们院技术最好的萨医生,这位小姐就很扭捏的说,自己三月未有月事,可是并未与异性有过性关系。

对了,这位萨医生也逗乐,三十几也不结婚,是我们院的老大难。好在技术出色,是妇科的一把手。当时萨医生接着她的话问,“和异性没有性关系,和同性有没有啊?”
这位小姐就一愣,“那和月事有什么关系?”

然后这两位就相视笑起来,好诡异。

我怎么知道?我当时刚好在门边送诊疗单过去,才听到。她们看到我,一下就整襟正坐了。

后面的情况我不太清楚,只知这位小姐是因为精神状态过度紧张导致月经不调,在这里住了两天院,吃了些药就走了。不过就跟萨医生打得火热,关系很好。萨医生还请她到家吃饭,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了般。

萨医生住的是员工宿舍嘛,打个喷嚏大家都听得到。不结婚嘛所以一直只能住单身员工宿舍,我们大家都为她抱不平,可谁叫她不结婚呢。


萨医生——By 阿朗

(看了照片)这个人我见过,是我的病人。对,那天她来的时候是下腹痛,病人自己叙述是月经不调。我按照经验看了看,也问了问,不是什么特别问题,就是因为工作压力或是精神紧张等原因造成的短期经期紊乱。

不用这么专业,哦,好。好。要我说什么呢?说说对她的感受?我对她没有什么感受呀。

我的感情生活,嗯,这个嘛,我一直以来努力专研业务,没有过多的时间来考虑个人问题。放松,我本来就很放松呀,我不紧张。

同志?呃,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就是同性恋?哦,哦哦。

(接过黄真真递的烟)
谢谢,我喜欢抽这种。其实呢,这个也是yin者见yin,智者见智的事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在这种单位工作,也确实有我的具体情况,有些事情,不能说得太露。跟你们香港不一样啊!

(看着照片)
她,她其实挺不错一个人儿。

(拿近一点看看,又拿远一点看看,终于还给黄真真)
其实啊,哈哈哈,其实她还跟我回家吃了一顿饭。三十几年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投契的人呢。本来那天我想试试电眼的,本来在煮饭的时候已经盯着煤油炉上的火苗苗练了好一阵子,可是一进屋,又怯了,赶紧打哈哈笑了过去,我是想,我们住那块人多眼杂,要是真闹出啥事来,没法控制可就糟了。要知道,她是港澳同胞呢。就算了,唉!再给我一支烟好不?

她现在怎么样了?

萨医生——By Shafu

边个话我系东北yin?梗唔系啦,我系广东人。睇唔出?梗系啦,我普通话讲得几叻。

渠现在系边嘟啊?上次渠睇医生落左个手袋,里面无乜,只落左个银包,上面锈左个好得意既布谷鸟。你话几有趣啦,唔该你见到渠帮我裨还渠啦。


祖安和如锦通电话——By 荒

祖安:如锦,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如锦:我不知道啊。我最近很迷惑,要解开心里的结,才可以面对自己。
祖安:你不愿意讲与我听?
如锦:你知道,我是没有事情瞒着你的。不说,只是觉得没必要让你知道,有些事情我自己脑子里都不存盘。现在我是自己都不清楚这迷惑,想讲与你听,我都讲不清。
祖安:八卦记者到处采访,有传言说你怀孕,还说你精神紧张。
如锦:由他们说好了。说不定我真偷个小孩回去,你那么喜欢孩子。
祖安:有个萨医生说你精神紧张。她连你三个月无月事都说。我都想去打她一顿。
如锦:老萨的事情我以后会告诉你。我看江月朗才精神紧张。我去找她,她跟阿土请我吃了一顿海边野餐,老饕一样,我说我想把自己藏起来一段时间,她们你看我我看你,阿朗立刻问祖安知不知道,好象我是三岁孩子,突然要演恋爱滑稽剧。
祖安:阿朗最近好奇怪。我昨天去看她,她正在看一个影碟,人吃人哪,好恐怖!她家布谷鸟唧唧乱叫,要她不要看了,不要看了,可她眼球吸住拔不回来似的,看一眼电影,吃一口菜,好象电影里的腌心腌肝是松花蛋。你说她是不是故意捣乱啊,她搞笑起来从来没底。后来她又跟阿谷做宝黛状,红楼梦跟吃人电影,她能兼爱,我才不信。
如锦:长途啊,你又说阿朗阿谷!
祖安:你又不愿意说你,我不就得说别人。
如锦:中妇祖安,你还挺会撒娇。
祖安:人家就爱跟你撒娇嘛。你说要自己回大陆住一阵,人家可伤心了。
如锦:祖安。。。
祖安:我想你回来,跟我一起。
如锦: 。。。
如锦:阿朗那厮,一直就有股戾气的,但她良心顶好顶好,没有她,就没有我呢。我是深得其惠,也深受其害。她新近交了些变态网友,阿黄阿踢傻姑什么的,你瞧瞧,名字就这么变态!下次去啊,你不要看她的碟,光吃阿谷做的菜就行了。
祖安:我才不管她!你什么时候想明白啊?你在想什么啊?等你想明白了,是不是真地会跟我分手啊?
如锦:除非我不是我了,我彻底变态了。
祖安:你这样把自己藏起来,就是为彻底变态做准备。
如锦:我。。。
祖安:你变成什么态,我都不会饶过你。
如锦: 。。。
祖安:你是不是去找那个小妹了嘛?
如锦:什么小妹?
祖安:就是从大陆追到香港,在写字楼堵你的小妹啊。
如锦:没有啦。那是认识你以前。认识你以后,我再没见过她。
祖安:她跟记者说你有性怪癖。
如锦:如果我真有性怪僻,你会怎样?
祖安:那要看你到底怎么怪嘛。顶多我跟你一起怪好了。

2002年某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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